孔子《論語》真義：學而篇（七）
文：劉如 來源:正見網
【原文】
子夏（1）曰：「賢賢（2）易色（3）；事父母能竭其力；事君，能致其身（4）；與朋友交，言而有信。雖曰未學，吾必謂之學矣。」
【註釋】
（1）子夏：姓卜，名商，字子夏，春秋末年人，孔子的學生。
（2）賢賢：前一個「賢」字作動詞用，意為尊重、敬重；后一個「賢」指賢德之人。賢賢，即敬重賢者，重視德行。
（3）易色：傳統註釋多解釋為看重賢德、輕視女色。本文從重德輕物的角度，進一步引申理解為不以外在容貌與物慾為重，而以賢德為貴。
（4）致其身：指盡心儘力，承擔責任。
【譯文】
子夏說：「一個人能夠敬重賢德之人，不把外在容貌看得比德行更重要；侍奉父母，能夠竭盡自己的力量；侍奉君主，能夠盡心儘力、承擔責任；與朋友交往，說話誠實守信。這樣的人，即使他說自己沒有學習過，我也一定會說他已經學有所成了。」
【本章主旨】
學習的根本在於明理修德，真正的學有所成，不在於讀書多少，而在於能否將做人之道落實於行動。
【解讀】
一、從孔子到子夏：不要把學習的根本弄反了
《學而》第六章，孔子說：「弟子入則孝，出則弟，謹而信，泛愛眾，而親仁。行有餘力，則以學文。」
緊接著，第七章，子夏說：「賢賢易色；事父母能竭其力；事君，能致其身；與朋友交，言而有信。雖曰未學，吾必謂之學矣。」
兩章前後相承，所強調的都是學習與德行實踐的關係。孔子先講明做人之道，再說「行有餘力，則以學文」；子夏則進一步指出，一個人即使沒有讀過書，只要在敬賢、孝親、盡責、守信等方面真正做到了，也可以稱得上學有所成。
為什麼孔子及其弟子要如此強調德行？
因為人很容易把學習的外在表現，當成學習的根本與最終成果。一個人讀書多、知識廣博、文才出眾，能夠吟詩作文、滔滔雄辯，甚至提出新穎的學說，往往就會被認為學問高深、學有所成。但這些只能說明一個人掌握了多少知識、具備怎樣的才幹，並不能證明他已經明白做人的道理，更不能證明他已經把道理落實于自身。
懂得許多道理，不等於真正明白道理；能夠談論仁義，也不等於自己具備仁義。 如果一個人滿腹學問，卻不能誠實待人、盡己之責，甚至利用知識與口才掩飾過失，那麼，他在做人這一根本上，仍然沒有真正學明白。
因此，第六章講明德行實踐與學習文化知識的關係，第七章則進一步指出，不能僅憑讀書的經歷與知識的積累，判斷一個人是否真正領悟了學習的根本，是否學有所成。
這兩章，進一步明確的說明，孔子所說的學習，核心內涵就是明理修德，學會做人。這才是學習的根本所在。莫要弄反了。
二、「雖曰未學，吾必謂之學矣」：什麼才是真正學到了？
我們再看子夏列舉的內容。他沒有談一個人讀了多少書、懂得多少典故，而是看他在生活中如何做人。
敬重賢德之人，是懂得以德行為貴，不一味追逐外在容貌與物慾；侍奉父母能夠竭盡心力，是孝；侍奉君主能夠盡心盡責，是忠；與朋友交往能夠言而有信，是信。這些德行不是停留在口頭上的道理，而是要在日常生活中真正做到。
一個人面對父母、朋友與他人，承擔不同的責任，處理各種事情，都有實踐做人之道的機會。真正的學習，也正是在這些具體的言行中得到體現與檢驗。
所以，子夏才說：「雖曰未學，吾必謂之學矣。」這不是以不讀書為榮，也不是說不讀書的人自然就懂得道理，而是強調：即使一個人沒有受過系統的學堂教育，只要真正懂得做人，並把德行落實于生活，也可以稱得上有所學、有所得。反過來，一個人即使博覽群書、能言善辯，如果書中講的道理始終沒有落實于自身，那麼，知識再多，也不能證明他已經學好了做人這一課。
這並不是說讀書無用。讀書可以幫助人認識道理，師長可以給予教導，知識也能拓展人的見識。但知道道理與做到，終究不是一回事。學習若只停留在記誦、議論與表達上，沒有進入自己的言行，就還沒有達到明理修德的目的。
因為在子夏看來，學習做人之道，貴在真正做到。一個人即使沒有讀過多少書，只要在生活中踐行這些德行，便已經體現了學習的實質。
三、回到學習的根本，在於明理修德
理解了第六章與第七章，再回頭看《學而》第一章「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」，學習的根本意義也就更加清楚。
「學」不僅是學習知識，更在於學做人、明白道理；「習」也不只是反覆溫習，更包含把所學付諸實踐，在日常生活中不斷體會、踐行與完善自己的德行。
而第六、七兩章則從一個提醒人讀書容易忘記初心的角度，闡明了同一個根本：學習必須落實于做人。
這不是輕視知識，而是要辨明本與末。學習的根本，是明理做人；真正學有所成，是把所明白的道理落實于日常，逐漸修成自己的德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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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正是第六章與第七章前後相承所揭示的要義，也是理解孔子教育思想時不可顛倒的本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