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篇《滕王閣序》,寫盡天地宇宙氣象

2026年07月01日 18:52     評論»

文:天客 來源:正見網

提起,人們最先想到的,往往不是他的身世,也不是他的遭際,而是那句千古名句:

落霞與孤鶩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。」

這一句太美了。美到後來的人只要一提,眼前便彷彿有江天浩渺、霞光鋪水、孤鶩遠飛。王勃只用十四個字,就把天地間最開闊、最澄明、最悠遠的景象寫了出來。

我對《滕王閣序》的印象,其實很早就有了。小時候正值古文遭禁的年代,許多傳統文化【小編推薦:中華文化是高級文化系統】的經典很難公開讀到。父親卻保存著《中華活頁文選》中的一篇,就是《滕王閣序》。

那時我年紀尚小,許多句子未必真正懂得,可有些文字卻一下子長在了心裏。記得最清楚的,除了那句千古名句,更讓我難忘的,是文章從天文寫到人間、從星宿寫到山川、從樓閣寫到人生的那種氣象。它好像不是在單寫一座滕王閣,而是把天地、江河、人物、命運,全都收進了一篇文章里。

這種氣象,正是《滕王閣序》真正打動人的地方。它不是一個得意少年在宴席上的炫才之作,而是一個經歷挫折、嘗過世態冷暖,正處在人生最低谷的年輕人,在天地江山之間立下的心志。

王勃是初唐四傑之一,年少成名,才氣逼人。少年人的才華,往往帶著一種鋒芒;而鋒芒太盛,也容易招來命運的磨折。他曾因文章獲罪,仕途受挫,人生很早就嘗到了失意的滋味。所以《滕王閣序》中才會有這樣深沉的句子:

天高地迥,覺之無窮;興盡悲來,識盈虛之有數。」

天地越是高遠,人越會感到自身的渺小;宴會越是熱鬧,興盡之後越容易生出悲意。王勃站在滕王閣上,看到的不只是江天一色、落霞孤鶩,也看到了宇宙的無窮與人生的有限。

所謂「盈虛之有數」,正是他對盛衰、得失、榮辱、命運的一種體悟。人生有起有落,月有圓缺,水有盈虛,人的際遇也不會永遠停留在一個狀態之中。

因此,他接著寫道:

時運不齊,命途多舛。

這不像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隨口寫下的話。它裏面有嘆息,有清醒,也有一種對人生不平的體認。人的才華未必一定遇到知音,人的志向未必馬上得到施展,人生也不是一路順遂、春風得意。

但王勃的可貴,正在於他沒有停留在怨嘆之中。

他看見了世事的盈虛,也知道人生難盡如人意。可是,他並沒有因此沉淪,反而寫出了更有力量的一句:

「窮且益堅,不墜青雲之志。

這才是真正的王勃。

人在順境中談志向,並不難;難的是在失意之中仍然不改其志。所謂「窮且益堅」,不是沒有痛苦,而是在痛苦中更加堅定;不是沒有失落,而是不讓失落壓垮自己。

所謂「不墜青雲之志」,也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功名之心,而是一種人不向困厄屈服、不向低處沉淪的精神氣象。

正因如此,《滕王閣序》打動人的,不只是辭采與景色,而是它寫出了人在天地之間的處境:人生有無常,命運有起落,而人仍然可以選擇不自棄、不沉淪。

文章中還有一句:

老當益壯,寧移白首之心?

這句寫的是老人,卻也像是在寫王勃自己。因為真正的志向,不在年齡,而在心性。一個人如果內心有道義、有追求、有不肯沉淪的東西,即使身處逆境,也仍然有一種向上的力量。

王勃的一生很短,二十七歲便離世。若從世俗的眼光看,他的生命似乎太匆促,功業未成,仕途未展,許多才華還沒有完全施展開來。但從歷史的眼光看,他又並沒有真正離開。

因為一篇《滕王閣序》,已經把他的生命定格在中國文學與中華文化的長河之中。

其實,像王勃這樣的人,不能只從「個人才華」去看。一個年輕生命,在極短的歲月中寫出這樣氣象宏大的文章,其中所承載的,遠遠超出一個人的聰明與文采。

古人常講「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」。真正偉大的文化,往往帶有一種神傳的意味。彷彿上天要給後人留下某種文化的精髓,便會在不同的時代,通過不同的人,把天地、人生、宇宙、世事的規律寫出來,保存下來,流傳下來。

王勃在《滕王閣序》中寫景,卻不止於景;寫宴會,卻不止於宴會;寫個人遭際,卻不止於一己悲歡。他把天地之大、人生之短、盛衰盈虛、陰陽消長,都融入這一篇雄文之中。讀者由此感受到中國神傳文化【小編推薦:中華文化是高級文化系統】中關於天道、命運與人生的深層闡述。

所以,《滕王閣序》之所以千年不朽,不只是因為它辭采華麗,也不只是因為王勃才華橫溢,而是因為它承載了一種更深的文化使命。它讓後人透過文字,體會中國的博大精深;從一篇文章中,感受神傳文字的莊嚴與偉大。

有些人活得很長,卻沒有留下什麼;有些人活得很短,卻把生命中最亮的一瞬,化成了千年的光。

王勃就是這樣的人。

千年之後,人們登樓望遠,看到的或許已不是當年的落霞與孤鶩,卻仍能從那一篇文章中,感受到一個年輕生命對天地、命運與志向的凝望。

那一句「落霞與孤鶩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」,寫的是江天勝景;而「窮且益堅,不墜青雲之志」,留下的卻是一個人在困境面前不肯低頭的精神。

而「興盡悲來,識盈虛之有數」,則讓後人看見,王勃並非只是以才情寫景、以志氣自勉,他更在一場盛宴的繁華盡處,看到了世事盛衰、人生盈虛的規律。

文章結尾處的「閣中帝子今何在?檻外空自流」,更把這種感慨推向深處。昔日建閣的帝子早已不在,欄杆外的長江卻依舊東流。人世的繁華、權勢與盛會,終究都會隨時間散去;唯有天地之道、文化之脈,可以越過歲月,繼續流向後人。

附:滕王閣序

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軫(zhěn),地接衡廬。襟三江而帶五湖,控蠻荊而引甌(ōu)越。物華天寶,龍光射牛斗之墟;人傑地靈,徐孺下陳蕃(fān)之榻。雄州霧列,俊采星馳,台隍(huáng)枕夷夏之交,賓主盡東南之美。都督閻公之雅望,棨(qǐ )戟遙臨;宇文新州之懿(yì)范,襜(chān )帷(wéi)暫駐。十旬休假,勝友如雲;千里逢迎,高朋滿座。騰蛟起鳳,孟學士之詞宗;紫電清霜,王將軍之武庫。家君作宰,路出名區;童子何知,躬逢勝餞。

時維九月,序屬三秋。潦(lǎo)水盡而寒潭清,煙光凝而暮山紫。儼(yǎn)驂騑(cān fēi)于上路,訪風景于崇阿(ē)。臨帝子之長洲,得天人之舊館。層巒聳翠,上出重霄;飛閣流(一作 翔)丹,下臨無地。鶴汀(tīng)鳧(fú )渚(zhǔ),窮島嶼之縈(yíng)回;桂殿蘭宮,即(一作 列)岡巒之體勢。

披綉闥(tà),俯雕甍(méng )。山原曠其盈視,川澤紆(yū)其駭矚。閭(lǘ)閻(yán) 撲地,鐘鳴鼎食之家;舸(gě)艦彌津,青雀黃龍之舳(zhú)。雲銷雨霽(jì),彩徹區明(或作 虹銷雨霽,彩徹雲衢 qú)。落霞與孤鶩(wù)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。漁舟唱晚,響窮彭蠡(l ǐ)之濱;雁陣驚寒,聲斷衡陽之浦。

遙襟甫暢,逸興遄(chuán)飛。爽籟發而清風生,纖歌凝而白雲遏(è)。睢(suī)園綠竹,氣凌彭澤之樽;鄴(yè)水朱華,光照臨川之筆。四美具,二難並。窮睇眄(dì miǎn)于中天,極娛游于暇日。天高地迥(jiǒng),覺宇宙之無窮;興盡悲來,識盈虛之有數。望長安於日下,目吳會(kuài)于雲間。地勢極而南溟(míng)深,天柱高而北辰遠。關山難越,誰悲失路之人;萍水相逢,儘是他鄉之客。懷帝閽(hūn)而不見,奉宣室以何年。

嗟(jiē)乎!時運不齊,命途多舛(chuǎn);馮唐易老,難封。屈賈誼(yì)于長沙,非無聖主;竄梁鴻于海曲,豈乏明時?所賴君子見機,達人知命。老當益壯,寧移白首之心?窮且益堅,不墜青雲之志。酌貪泉而覺爽,處涸轍(hé zhé)以猶歡。北海雖賒(shē),扶搖可接;東隅(yú)已逝,桑榆非晚。孟嘗高潔,空余報國之情;阮籍猖狂,豈效窮途之哭!

勃,三尺微命,一介書生。無路請纓,等終軍之弱冠(guàn);有懷投筆,慕宗愨(què)之長風。舍簪(zān)笏(hù)于百齡,奉晨昏于萬里。非謝家之寶樹,接孟氏之芳鄰。他日趨庭,叨(tāo)陪鯉對;今茲捧袂(mèi),喜托龍門。楊意不逢,撫凌雲而自惜;鍾期既遇,奏流水以何慚?

嗚呼!勝地不常,盛筵(yán)難再;蘭亭已矣,梓(zǐ) 澤丘墟。臨別贈言,幸承恩于偉餞;登高作賦,是所望于群公。敢竭鄙懷,恭疏短引;一言均賦,四韻俱成。請灑潘江,各傾陸海云爾。

滕王高閣臨江渚,佩玉鳴鸞罷歌舞。
畫棟朝飛南浦雲,珠簾暮卷西山雨。
閑雲潭影日悠悠,物換星移幾度秋。
閣中帝子今何在?檻外長江空自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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