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物有言:誰教會鳥兒築巢?

2026年09月09日 19:27     評論»


群居織巢鳥 /Yathin S Krishnappa (公共領域)

文:長袖客

一隻鳥銜著一根草,從樹梢間掠過。

那根草很輕,輕得落在地上幾乎不會有人注意。可它沒有把草隨意丟在枝頭,而是用喙一次次穿插、纏繞、拉緊,把柔軟的草莖固定在樹枝之間。另一根,再一根,原本毫無形狀的枯草,漸漸有了弧度,有了入口,也有了可以承托鳥蛋和幼雛的空間。

我們常把想得很簡單,彷彿不過是幾根樹枝、幾片草葉堆在一起。真正仔細去看,卻會發現,世界里的「建築」遠比想象中精巧。

織巢鳥會把細長的草莖一根根編進巢體。有些巢懸在枝梢,入口向下,像一個精心編成的草籃;縫葉鶯甚至會用尖細的喙在葉緣穿孔,再用植物纖維將幾片葉子「縫」在一起,在葉片之間藏起柔軟的小巢。沒有針,沒有線尺,也沒有人示範,它卻知道哪裡可以穿孔,怎樣牽引纖維,又怎樣使葉片既合攏,又不至於撕裂。

於是,一個很自然的問題便出現了:誰鳥兒築巢?

生物學把這樣的能力稱作「本能」。這個詞當然能夠描述一種現象:鳥沒有經過人的訓練,到了適當的時候,就會做出與自身生存和繁殖相適應的行為。可是,「本能」兩個字說出了它生來就會,卻並沒有回答另一個更深的問題:為什麼它生來就會,而且偏偏會得如此合宜?

一隻鳥被創造出來,並不只是得到一副羽毛、一雙翅膀、一隻喙和兩隻爪。它還要知道什麼可以吃,哪裡能夠找到食物,怎樣躲避天敵,什麼時候求偶、繁殖,怎樣築巢、孵卵、餵養幼鳥。翅膀、喙和爪,是看得見的賦予;而這些與生命相伴而來的能力,則像是另一種看不見的賦予。創造生命,不只是給它一個形體,也把它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智慧,一同賦予了它。

這種智慧到了群居織巢鳥身上,顯得更加令人驚嘆。

南部的群居織巢鳥不過大小,卻能夠共同建造巨大的永久性草巢。遠遠望去,那座巢像一大團乾草壓在樹冠之上;從下往上看,可以看到許多個通往內部的入口。巨大的巢體中分佈著一個個彼此獨立的巢室,可以容納多達500隻鳥、數十個織巢鳥家族,有時還會成為其他鳥類的免費公寓,幫織巢鳥防禦天敵。


群居織巢鳥的巢像公寓一樣,攝于納米比亞。(攝影:Maresa Pryor,圖片庫)

它最令人著迷的地方,並不僅僅是「大」。

這麼多鳥共同生活,並不是混雜在一個巨大的空洞里。整體是一座共同的巢,每個家庭卻又有自己的巢室。鳥群不斷銜回草莖,維護、修補和擴展這個共同結構;一些巨巢經過許多年甚至許多代仍在繼續使用。於是,在荒涼的非洲曠野上,一根根微不足道的草,竟被許多小小的生命連接成了一座可以延續百年的「生命之城」。

更令人驚嘆的是,這座巨巢並不只是「住得下」。巨巢的外層常由較粗硬的枝條和草莖構成,形成具有一定防護作用的結構,可以減少天敵接近內部巢室的機會;裏面一個個獨立的小巢室則鋪著較柔軟的草和羽毛,能夠起到良好的隔熱保溫作用。也就是說,這些鳥兒銜來的一根根草和枝條,最後不僅組成了一座「房子」,也共同形成了一個更適合生命居住的環境。

它們當然不知道什麼叫保溫層,也不會計算溫度與熱傳導,卻依照生命中已有的方式,把一根根草和枝條放到合適的位置,最後使整座巢自然具備了這些功能。

這樣的巨巢不僅用於繁衍,更是一個集調溫、防禦、育幼、群體生活與生態共生於一體的巨型生命支持系統。

這已經不只是築巢的技巧,而是一種更深的能力:共同生活的能力。

一個生命若是群居而生,它所需要的就不只是自己會找食、會躲避危險,還要能夠進入一個群體,與其他生命共同維持某種秩序。群居織巢鳥讓這種看不見的秩序變得可以被看見:共同擁有一個整體,卻並不因此失去各自的位置;彼此依賴,又並非彼此取代。正因為每一個生命都在整體中完成自己的那一部分,那座遠遠超過單隻鳥能力的巨巢才可能形成。

這也讓人重新認識「造物」兩個字。

如果只造出一隻鳥,還遠遠不夠。它需要樹木承托巢穴,需要草莖作為材料,需要種子或作為食物;它的後代需要適當的溫度與庇護,它的數量又受到食物、天敵和環境的制約。樹木本身又需要土壤、水分、陽光以及其他生命參与它的生長和繁衍。一個生命與另一個生命不斷相接,最後形成的不是一條簡單的鏈,而是一張幾乎無法窮盡的生命之網。

因此,生命的奧秘也許並不只藏在生命自身。

看蠶,會驚嘆它小小的身體怎樣把桑葉中的物質轉化成絲;看鳥,會驚嘆它怎樣把草莖編成巢;可是繼續看下去,我們會發現,還有一些更大的奧秘藏在生命與生命之間:為什麼一種生命所需要的,恰好能夠從另一些生命和環境中得到?為什麼不同的生命既彼此給予,又彼此制約?為什麼千差萬別的生命能夠在更大的範圍內形成某種動態的平衡?

這時再回頭看那隻銜草的小鳥,眼前的景象便不同了。

它並不知道什麼叫建築學,也不會計算材料的強度,更不會站在樹梢上思考一座群巢如何運行。它只是依照自己生命中已有的方式,把一根草放到它應該在的位置。另一隻鳥也如此,再一隻也是如此。無數細小的行動彼此接上,最終成為一個單獨生命無法完成的整體。

也許,真正值得驚嘆的並不只是鳥巢本身,而是生命被創造時所具有的那種完整性:它不只知道怎樣成為自己,還能夠進入與其他生命的關係之中,在一個更大的秩序里生存、繁衍,又成全別的生命。

於是,「誰教會鳥兒築巢」這個問題,最終把我們的目光引向了比鳥巢大得多的地方。

從一隻鳥,可以看到能力;從能力,可以看到關係;從關係,可以看到秩序;再從秩序之中,看見造化,最終看見創世主的偉大。認識一個生命,也就不能只看它自身,還要看它與整個世界怎樣相連。

認識萬物的過程,本身也是重新認識生命、天地與造化的過程。

來源:正見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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