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修誠聽樵夫意見修改《醉翁亭記》
歐陽修是北宋文壇領袖,官至副宰相,在文學觀點上主張明道致用,強調道對文的決定作用,以「道」為內容,為本質,以「文」為形式,為工具。特別重視道德的修養,提出「道勝者,文不難而自至」。
歐陽修的詩詞和文章在當時就被稱為「極品」,受到文人學士的廣泛讚譽,這源於他的治學嚴謹,做文章務求精益求精。他每寫文章,草稿出來后,即貼在室內牆壁上,反覆推敲修改,有的文章甚至改得不留原稿一字,直到稱心如意為止。
例如他寫完《醉翁亭記》后,誠心向人徵求意見,他讀給一位樵夫聽,當讀到「環滁四面皆山,東有烏龍山,西有大豐山,南有花山,北有白米山」時,樵夫說:「您文章的字好象多了點。我打柴上山,站在南天門,放眼一望,四周都是山……」頓時,歐陽修明白了,於是提筆將前邊一串文字劃掉,換上「環滁皆山也」五個字,這就是人們今天看到的《醉翁亭記》言簡意賅的開頭,只這一句便總括了滁州勝狀,也總領了全文氣勢。
歐陽修不僅嚴謹治學,也嚴謹做人、做事。他待人真誠坦蕩,始終注重提攜獎掖后俊,蘇軾、蘇洵、蘇轍、曾鞏等人皆出於他的提拔,使北宋文壇出現了人才輩出的繁榮景象。歐陽修與宋祁同修《新唐書》,書成后,按慣例修史在書前只署官位最高者一人的名字。當時歐陽修比宋祁的官位高,因此,御史決定《新唐書》只署歐陽修一人的姓名。但歐陽修卻說:「宋公于《列傳》亦功深者,為日且久,豈可掩而奪其功乎?」宋祁知道后很受感動,說:「此事從所未聞也!」
歐陽修晚年時,仍常將自己平生所寫的文章,清理出來進行修改,每字每句反覆推敲,甚是認真,有時忙的廢寢忘食。他的夫人道:「你已年邁致仕(退休),難道還怕先生責難生氣嗎?又何必費心去一一修改呢?」歐陽修認真地說:「我既然發現了錯誤的地方,那當然要去修正。要不就會誤導後人啊!」(《宋史》)
附:醉翁亭記
環滁皆山也。其西南諸峰,林壑尤美。望之蔚然而深秀者,琅琊也。山行六七里,漸聞水聲潺潺,而泄出於兩峰之間者,釀泉也。峰迴路轉,有亭翼然臨于泉上者,醉翁亭也。作亭者誰?山之僧智仙也。名之者誰?太守自謂也。太守與客來飲於此,飲少輒醉,而年又最高,故自號曰「醉翁」也。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間也。山水之樂,得之心而寓之酒也。
若夫日出而林霏開,雲歸而岩穴暝,晦明變化者,山間之朝暮也。野芳發而幽香,佳木秀而繁陰,風霜高潔,水落而石出者,山間之四時也。朝而往,暮而歸,四時之景不同,而樂亦無窮也。
至於負者歌于滁,行者休于樹,前者呼,後者應,傴僂提攜,往來而不絕者,滁人游也。臨溪而漁,溪深而魚肥;釀泉為酒,泉香而酒冽;山餚野蔌,雜然而前陳者,太守宴也。宴酣之樂,非絲非竹,射者中,弈者勝,觥籌交錯,坐起而喧嘩者,眾賓歡也。蒼然白髮,頹乎其中者,太守醉也。
已而夕陽在山,人影散亂,太守歸而賓客從也。樹林陰翳,鳴聲上下,遊人去而禽鳥樂也。然而禽鳥知山林之樂,而不知人之樂;人知從太守游而樂,而不知太守之樂其樂也。醉能同其樂,醒能述其文者,太守也。太守謂誰?廬陵歐陽修也。
來源:新生網 發稿:2013年1月20日

